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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 彻
2017-06-24 00:43:32

		

现在的广播社成员全部共四人。主持人的潮崎爱智琉、担任音控的七尾愁也、身为总监也是我妹的及川月子,还有负责器材的我。嗯,原则上就是这四人。但是还有一个女生虽然非社上的学生,但对我们而言却已形同社员。
那就是优月同学。优月美寻。既是爱智琉的幼时玩伴也是好朋友,一个莫名地很有忧郁气息的女生——也是在数天前在我提出交往时,拒绝了我的女生。
不是我自夸……不,或许也不到自夸的程度,虽然我自己还不到“超级受欢迎”的地步,但也有“多少挺受欢迎”的自觉。
原因就是,情人节时一定会拿到多到能夸口般的巧克力数量,一年之中也会收到好几次情书或告白简讯,有时还会被人叫出去告白。还有虽然是半开玩笑半认真,但自国中的时候开始,就会有不少女生朋友轻浮地对我说:
“和榊木你交往的话也可以喔——”
没想到我算是满帅的嘛——于是我会这么想也不奇怪吧?
总之在我至今的人生中,一直是这种感觉,但……
我对优月同学说了要不要交往看看这句话。若要说那是告白,但却有种微妙的轻浮感。现在想来,那是搞不懂状况的超级笨蛋才会说的台词。
我本来就喜欢像优月同学那样的类型。也就是说,那种头脑好但文静又没有时髦的感觉、一看到她就让人觉得非保护她不可的那种女生。
优月同学就像是将我的喜好如实地具体化一般,很……不,几乎就是我理想中的女生,而且我们两人独处时,她就会马上沉默下来。然后,因为她表情看来总是既害羞又无助……还会藏在好友爱智琉的背后,老是朝我这边瞄啊瞄的啊。
所以——我就误会了。
而我最蠢的就是,以为优月同学该不会是在喜欢我吧。而且还深信不疑。所以就自认为,要是由我主动制造机会的话,就能顺利的交往了。
但是呢……却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似地,被干脆地甩了。虽然不是以明确的言语拒绝,但看见她以胆怯又痛苦的表情摇着头时,就算是我也能明白。
在我壮烈成仁后心中想着:
“啊,我被甩了……怎么可能,太逊了……”
这种心情随着时间流逝变成:
“唉,现在想来,那都只是我自以为优月同学她喜欢我嘛……”
然后最后终于变成:
“……但是心好痛啊。好难过、好想哭、真的啦!”
——这样。
明明我也不是完全不受其他女生欢迎呐。而对于交往对象,我在那个当下是选择了优月同学而不是其他人时,现在重新想来……也就是说我早就喜欢优月同学了。
失恋后才发现到自己的心情,谁来看都只觉得我是笨蛋。无可救药的超级大笨蛋。连我自己也这么觉得。不管怎么想,我都是个笨蛋。
所以……也不是这么说啦,优月同学的事我只对同是广播社的小七说过。
这种愚蠢的事,不是能随便对别人说的事。我可也是有自尊心的。而且,我一开始也完全没打算对小七说。但是小七那家伙竟用奇怪的问法来问我,就一不小心……话虽如此,嗯,我内心某处也希望有谁会来问我吧。会这么想也真是奇妙。
而我说了之后,小七的反应竟是很有感触地低声说:
“……榊木你啊……是笨蛋呢。”
真是让人火大!但就算小七是很认真地骂我笨蛋,却不会嘲笑我。
本来在我们学校里,说到广播社的七尾愁也的话,他就如同是面无表情加寡言的代名词一般。因为对象是小七,所以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……搞不好他其实多少有点震惊也说不定吧。
但尽管如此,在我身边有人知道这件事,这让我的心情轻松许多。至少和小七两人相处时,我就不用还在那好面子或虚张声势了。而且——
礼拜四,第三堂课。
现在我们学校,自从暑假那个事故以来,老师人数就很少了。应该说是人数快到底限了。但尽管如此,由于上课是采男女分班制,一学年就有八班。虽然在联考压力下的三年级生快要自由上学了,但现在全部仍是二十四班。相对之下,老师几乎是各学科各一人……这么一来,老师人数真是严重不足。结果在无计可施之下,采取两班一起上课,或者其中一班就以自习这样的方式来尽力取得平衡,感觉上就是硬要上课就对了。
也就是说,有时候会遇到自习班级重复的状况。刚好就像现在我们班和小七那班一样。
我一知道小七那班也在自习后,就火速地只拿着习题讲义离开了教室。虽然自习原则上是要在教室里,但若是要做习题的话,跑去图书室也不会被碎碎念。尽管如此,前往图书室并打从内心深处想认真读书的人,除了是准考生就只有少数人……大伙都是待在没什么人的图书室里。在里头的桌子角落边,做些蠢事或聊天。
“…………”
我一脚踏进图书室里,而被我拉进来的小七,先是嫌麻烦般地沉默地瞥了我一眼。然后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……我也能听你说些抱怨啦。不过不要太长。”
什么啊,你一开始就认定我的抱怨会很长吗?
“……啊,还有别期待我会给你建议喔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“……我对恋爱之类的事很不擅长。”
“喂,小七。”
“……嗯?”
嗯个头啦!看着他素颜上那双爱困的眼睛,自对面位子那朝我恍神地看来,我不由得轻瞪着他的脸。混帐,这家伙的脸依旧是端正漂亮到让人讨厌。
“……什么?榊木。”
“你啊,一般若有人在烦恼的话会和朋友商量吧。”
“……和朋友商量也没什么不好啊。”
“你刚不是还说不会给建议吗!”
“……正确来说,不是不给,是不会……”
“什么?没有的话也得生啊!死命都要生出来!”
“……那也太强求了。”
小七悠哉地说道,缓缓地眨了两下眼睛。而我明明就在水深火热之中,他居然在一开始就放弃给我建议了,还真是有朋友道义啊。
“……大致上榊木你……”
“怎样啦。”
“……没有说过你被优月同学甩了啊……?”
“我说了吧?”
那又怎么了?我这么想着回望向他,小七则是将脸倾向左边,那样子轻轻耸了一下肩。
“……明明失恋了,事到如今再怎么烦恼……就算烦恼也改变不了你失恋了啊。”
“呜。”
“……而且,还特地把我带来这种地方。”
“呜。”
一般来说,人失恋了不是会先烦恼有的没的吗?陷入蓝色忧郁的思考中,然后在那里头团团转,出不来不是吗?就算知道做了这些事,事态也不会改变,还是会做啊!
“这里人少不是很好吗?而且又安静。”
我的口气不由得变得像是在生闷气,小七只是再度耸了下肩,然后说:
“……这样很像跷课,心静不下来。”
“这才不是跷课。我可是在影印东西喔?”
“……边影印着别人的讲义,还真敢说呐……”
讲话模式常是轻描淡写的小七,难得抱怨般地低声说着。
不过啊我想,对于为恋爱烦恼的人,比起习题,恋爱是更重要的吧,你管我。还说过顺其自然地谈恋爱什么的。真令我心寒,过分!啊……
“……不自己做的话,考试又会不及格喔。”
“什么叫又会、居然说又会。我啊,可是没有不及格过喔。只是低空飞过而已。”
“……那也没太大差别。”
你说什么?我正想这样回嘴,却不经意地望向小七手边。因为在他讲义的解答栏上,又刚新涂满一个格子。
“小七,你什么时候……呐,那里写了什么?”
“……秩禄处分(注:明治时期,去除不参军的武士俸禄的规定。)。一八七六年。”
“嗯……你虽然说了那么多,但会教我吧?”
“…………”
感受到那份奇妙的沉默流动,我自抄写完答案的讲义中抬起头来。小七他正手抵在桌上托着腮,看向窗外那边。将他没有重听的右耳,细心地朝向我这边。
“小七?”
“……基本上,你问我的话我会回答到点到为止,这是我的原则。”
“咦?”
“……我的喔。”
“啊、嗯。”
“……不过只有一件事,我没有对任何人说。”
“咦……”
这家伙到底突然想说些什么啊。我本着求知的心情,等待着小七接下来的话。小七将双手放下,重新地直视着我,静静地将脸偏向左边说道:
“如果我说,之前的那个犯人不是个人犯罪的话,你会怎么想?”
“——啊?”
“如果我说还有共犯还没抓到的话?”
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……我听说了这样子的事情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”
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小七,小七虽然也望了我好一会,但他终于不禁又将视线移开,跟刚才一样地托起腮帮子。
——在暑假刚结束,新校长到来后已过了数个月。一开始是女子栋的旧校舍窗户玻璃被打破,和似乎有很多封寄给了校长的恐吓信。同样的信也寄给了媒体造成社会轰动,而且还袭击了独自待在广播室里的小七,害他受伤,甚至擅自播出那个诡异的广播。
托他的福,社团活动还被禁止,小七也不得不住院好几天……而在不久前那个犯人才被逮捕了。这么一来,虽然不能完全恢复往昔,但在学校里总算能松口气安下心来的。
但小七竟说那犯人不只一个人?
“……为什么?那种事在电视上……”
我只是自言自语的低语着,却似乎也被单耳重听的小七给全听进耳里。也就是说我发出的讲话声比我自己想的还大声吧。
证据就是,小七迅速地巡视了一下四周,确认着我们附近有没有人。接着又重新开口:
“……媒体已经骚动成这样了,学校的评价也变得很糟。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也因为我被袭击,似乎很多学生和家长都感到不安。”
那个被袭击的当事人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般悠然说着。可能是因为没有当时的记忆,也就没有被袭击过的自觉吧。
嗯,姑且不论这件事……也就是说。
“也就是说,公开的话会有许许多多的问题咯?”
这次我压低音量询问着,小七则倾着脸默默地点头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的确,若是还有其他犯人的话,媒体又会产生大骚动,而这种像是恶作剧般煽动人心让人不安的事,一定也不好说出来吧。
“对了小七,你……为什么会知道?”
“……是刑警先生告诉我的,说因为我是被害者。”
“啊……”
嗯,那我能够理解。虽然能够理解……
“那,你说过没有对任何人说,为什么会对我说呢……”
“……不想听吗?”
“也不是那样~~啊……”
该怎么说呢,一言以蔽之,就是沉重。不,在说沉重之类的这时候,正显示出我这朋友的价值。
但在小七以若无其事的表情爽快地说出:
“只有我一人知道有点太沉重了……想说是个好机会,让榊木也承担一下当个同伴……”
之后,原来小七和我根本没差多少嘛,大概。
——总之,犯人还有其他人,而且现在还没逮到那家伙。想到这里,我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。
叩叩叩,小七以铅笔的笔尖敲着讲义。我在擅自地抄写了他一瞬间写上的答案后,仅抬起视线望向小七。
“……怎么了?榊木。”
“刚刚的话啊。”
“……刚刚的话是指哪个?”
“共犯啊。”
“……啊、嗯。”
“你是因为没人问才不说的吗?还是你的意志不想对任何人说?是哪一边?”
“……啊啊……”
小七这时沉默了一下。然后在思考了数秒之后,缓缓地接着说:
“……若要选一边的话,是我的意志吧。嗯,虽然也没有人来问过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……什么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照自己的意思什么也没说?”
“……因为不想被小月知道。”
“月子?”
月子是同是广播社伙伴的一员。及川月子,是我的表妹,特征就是都会一边眼镜反着光,然后一边跩跩地哼哼笑。
“因为她好像对媒体的事很棘手,而且又是容易想太多、自己一个人陷入思考深渊的类型。而且……”
小七在这种时候用着和他平常那种出神又淡然完全不一样的口气,奇异干脆地说着。不过他马上又恢复,低声接着说。
“……嗯,因为对我而言她是重要的女孩子。”
……咦,等一下!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。
我像要吃人般地紧盯着小七。小七则是没什么事般的面无表情,出神地看着其他方向。这家伙不管怎样,无论何时、好坏与否都是像这样我行我素吧。
“喂,小七……你刚说了什么?”
“……嗯?想听第二遍吗?”
“……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”
“……不,还是算了。我放弃。”
“……是吗。”
月子是重要的女孩子?况且“重要的女孩子”是什么,一般普通高中生会那样说吗?话说回来,重要又是什么?是在怎样的意义之下?啊,不……的确,这家伙奇异地只黏着月子,这我多少有察觉到。
“……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”
“……怎么了?榊木。”
“咦?”
“……你不是有想说的话,才看着我的吗?”
“啊……嗯……”
说是想说的话啦,该怎么说呢……
“……那个……”
对于我那过于含糊的声音,小七爱困地眨了眨眼。
“你……还真敢说那种话呢。”
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要是我绝对没办法。”
“……啊……嗯?是吗?”
因为不管怎么想,那都太丢脸了吧。由我来看的话,很顺口地就说出来的这家伙才不可思议。你这样真的还算是最近的高中生吗?小七有时候在这种地方上会有点奇特。
但无论小七他知不知道我在这样想着,他依旧无事般地继续说:
“……没差啊……又不是对本人说……”
“嗯,是那样没错啦。”
“……可以的话想保护她……你不这么想吗?”
“咦?”
“……从外敌或压力中……你不这么想吗?”
“……啊……呃。”
我现在总觉得在现实中,有人在对我说着我极度听不惯的台词。先别说压力了,还外敌……啊!是这样啊。
“这就是不想被月子知道的理由吗?”
“…………”
我猛然想到便问出口,而小七沉默地朝我看了一眼之后,什么也没说地微微扬着嘴角,蓦地垂下眼帘。他长长的睫毛于是在他眼下铺了片影子。
……真不愧有句话说沉默就是承认的证明啊。我一边想着他的沉默还真是容易了解,一边也无言地看着讲义、将总是戴着的帽子轻轻地重戴了一下。
这个嘛……若是优月同学在我眼前被谁给攻击了的话,我当然也会想要去保护她……可是……
不知为何在这时候,我像是有什么东西输给了小七一般,心情很复杂——
我们广播社一天当中大致分成三次播放广播。也就是早上、中午和放学后。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午休时的广播,还成立了固定的节目,由主持人爱智琉不停说话。虽然是我们自己在说的,但我们还真的挺有广播节目的架势。
‘哈啰——!大家好啊——!今天万里无云,真是个在外头吃便当的好天气呢——!今天中午也由我这自称偶像……啊,那边。这可不是笑的时候喔?爱智琉我一直都很认真的哟~超级认真的哟~就是这样,我是可爱广播社的潮崎爱智琉~广播社的同伴们居然在玻璃的对面笑了出来……真是的,他们很过分吧——?我不过是在我宽阔的内心中,有一两个小小的愿望,就是希望我能够成为别人的偶像,来满足一下虚荣心嘛!请别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我啦!
嗯,先不说这个了,首先为大家送上一曲吧~为您播放一首既符合今日天气又活力满点的摇滚曲子!’
爱智琉那极有活力的嗓音,透过小录音室的扩音器播放出来。
由于小七被袭击的事件在这间广播室里发生,导致社团活动暂时被禁止,我们明明是广播社却没法做些像广播社该做的事。
“都没说够话,那种沮丧会累积的啦——”
爱智琉这么说道,而我虽然不是支持人却也颇有同感。进了想要参加的社团,却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,果然是很痛苦的。
而满心期待活动复活的人,可不只是我们广播社而已。
虽然在社团活动停止时没有人特别来跟我们说些什么。但在一重新要播出后,我们……啊,被认定为无言之人的小七例外……在校园内到处都传来了所谓“活动复出的欢呼声”之类的声音。
……虽然说到卡莲坂高中就想到可爱广播社。但说到底,这句话本身就已经如同是传统一般了。实际上我们这一届到底有多受欢迎、到底带给人们多少欢乐,说真的,没有任何人知道这种具体的事。
的确,我们广播社在比赛中也都是常在前几名喔。但近一年在比赛结果中夺得名次的并不是我们。是美星空学姐们,也就是上一届的广播社。我们这一届还没去参加比赛,而且就算在比赛中排名前几名,在学校里是否受欢迎又是另一回事。
由于具有传统,所以可爱广播社很受欢迎。无法否认,感觉上这像是变成一种奇怪的定理——所以。
我们没有人知道,我们真正的实力到底是在哪种程度,也没办法知道。只消说声自己是可爱广播社,诸如附近商店街的人们都会为我们加油,但换句话说,也就仅此而已。是因为我们好才加油呢?还是因为是可爱广播社才加油?这谁也不知道。
我们完全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广播能让大家多开心……不,是从不曾知道过。但是……
“榊木,恭喜你们复活啦——终于能听到爱智琉的声音了呢——!”
“太好啦,我还想过就算是教职员室的麦克风也好,快让潮崎说话吧。真的是好长一段时间啊,中止……”
“我还想说,要是在自由上课前还不复出的话该怎么办呢!虽然考试前不该想这种事,但就是很在意。”
“好耶好耶好耶——!好开心喔——!”
却传来诸如此类的话语。而且还是各个学年、长相和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们,在校园内到处分别向我搭话。
再加上——本来地方的广播台里,就会偶尔播放比赛中前几名的社团的广播——也有校外人士听了后成为听众甚至还会寄信到学校来。如此一来,我们就算非出于自愿,但也都能自觉到,有那么多的人在支持着我们的广播。
由于活动重新开始时本着这样的自觉,主持人爱智琉在说话的时候更加情绪高昂。
看来校内似乎也很开心地享受着,这之后若能趁着这股气势增加新社员的话……虽然也还不一定啦。
我想着这些事时,一旁戴着耳机的小七(边将音控装置推上或推下,边按着按钮)特意地将耳机拿下一次,并将右耳凑向扩音器。
“怎么了?愁也。”
注意到他的月子,其眼镜反光后迅速地问道。
“……有点事,我觉得朝崎的声音里有杂音。”
“是吗?”
我不禁回着话,并和小七一样竖起了耳朵。但是我并不觉得有特别奇怪的地方。
“要我说的话……感觉上是真的有一点点的杂音混在里头。”
月子果然好像也有竖着耳朵在听,而小七对她的话则是稍微点了下头。
“……但是这样仔细一听,又好像没有呢……”
小七说完后正要戴回耳机时,月子突然想起什么似地笑了起来说:
“啊,该不会是因为她的情绪太过亢奋了吧?毕竟隔了这么久,她还说过‘小寻也很期待呢~’这句话。之后我再跟她说要她注意一下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在小七的低声应和下,对话就此结束。
那个比谁都还要期待爱智琉广播的优月同学,现在应该正一个人在教室里听着广播,等待着广播结束的爱智琉肚子饿地向她吧。
“…………”
那份想像莫名地让我感到不太痛快,连自己也不晓得什么原因,我不禁抓着左胸口前的毛衣。
……等待着感情要好的朋友回教室来,这件事我并没有特别想去说些什么。而且至今一向如此,更何况是现在。优月同学她等着爱智琉回去,一起在短短的时间内吃午餐这件事,以她们两个要好的程度来看,这是很理所当然的吧?
我越过电脑的荧幕,盯着玻璃对面不断地说话的爱智琉。
‘说到这个啊——前阵子那个被遗忘许久的话题企划!邱比特★爱智琉的恋爱咨询时间!最近也开始接受大家的来信喔——令人意外地这类请求很多呢,正因为是别人的事,才会想听听看嘛!’
这话倒是没错,而就是因为不是他人的事才麻烦啊。
——你就忘了吧。这么说的人是我。“那个,要不要交往看看?”这是我在对优月同学告白那时说的话。
虽说也许是事到如今……但仔细想来,做了那些事,也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心情、心意那类东西,说完后就叫人家忘掉,这一定只叫做强人所难没别的了。应该是这样吧,完全没有心怀被甩的可能性或者觉悟就去告白的我,自己本身根本就是太奇怪了。
“那么我放弃。”若这么说的话,我想优月同学一定也比较轻松吧。什么叫做你就忘了吧啊!被人说了那种话,一般谁忘得掉啊?我是笨蛋吗?现在连我自己也这么想。
但实际说出口的是那些话,而一旦说出的话也无法抹除。
恋爱有自觉时是很苦恼的。所以比起在被甩的当下,我现在更是陷入了极为苦恼的心境。
明明就被甩了,却满脑子想了一堆有的没的,像是:‘我并不是因为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意才对她说的吧’,或者‘并不是因为听见她以自己的话来回答喔’,或是‘我怎么没有问她,为何她不接受我?’等等。
我对于这样的自己也感到厌烦和恶心,但就算这样心情还是无法可解,结果只要一空闲下来,我就满脑子全想着优月同学的事。
先前面对看来什么也没在想的优月同学的一举一动,都让我在意得不得了。而这真的很难受。
所以那种想听别人恋爱故事的感受,我稍微能够理解。又不是自己的恋爱,也不会有苦闷和心痛呐……啊啊……
我用着当下心情,如以下文子所述,正以两手抱着头垂头丧气。虽然爱智琉正拼命地说着话,但我能感觉到这边的小七和月子则是讶异地看着这样的我。但尽管如此,我暂时还是无法抬起头来。
因为啊。
虽然午休时没一起来,但放学后的广播是以音乐为主,所以优月同学都会和爱智琉一起来广播室。也就是说每天不管愿意与否,我们都会碰到面,这该怎么说明呢,就是……现在双方都是处在极为尴尬的阶段。
我都说就忘了吧,所以我必须要假装忘了且举止得一如往常,而既然我都叫优月同学忘了、我想她一定也不得不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吧。
想到这里,就觉得我真没用。说什么你就忘了吧,结果反而只会让喜欢的女生更加难以释怀不是吗?真是太扯了……好沮丧。
我真想干脆忘得一干二净,全当作没发生过。这么一来,就不会只这样子苦恼,也不会莫名地在意优月同学的举动的说……
“……啊……”
我垂头丧气地抱着头,不由得发出了没出息的叫声。而月子似乎听见了。惊讶地对我说:
“怎么啦彻,那种声音。”
听到她的问题,我虽然慢吞吞地抬起脸,但没再给她任何反应。
自己被甩了这件事,可以的话我不想被小七以外的人知道。尤其是剩下那两个广播社社员……我真的很不想被月子和爱智琉知道。
要是某天被月子给知道了,她一定会对我的愚蠢彻底地嘲笑一番。该怎么说呢……那我的自尊心会很受伤的。
而因为爱智琉她的愚蠢程度和我有得比,所以不会嘲笑我吧……但由于对象是优月同学,不知为何总觉得不能让她知道。
但也不能一直为恋爱的事心烦……倒是说,给我等一下。什么叫为恋爱心烦?我竟然就这么在心里脱口而出?我真是个不知羞耻的家伙啊!
我莫名地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困窘,慌忙地将帽子轻轻摘下又戴上。月子这次默默地以看到奇怪现象的眼神瞥了这样的我一眼。
——就在这时候。
厚重的隔音门毫无预警地突然被打开来。以那种开门方式,来造访正在现场广播的广播室还真是有点粗鲁……算了,因为我们这边和爱智琉待的录音室中间是以隔音墙、隔音玻璃和隔音门牢牢地隔开着,所以也不用那么在意。
但是大部分的人多少都会留心并静静开门。连戴着耳机的小七都察觉到并转过身来,真希望他有注意到他粗鲁的程度。
于是在我们极有气势一致地转头望向他,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时……
“……怎么?”
那位有着浅褐色头发及蓝灰色眼睛,很不像日本人的国语老师这么问着。并以不像日本人的行为但却符合他容貌地挑起一边眉毛。
“不,因为老师您极少到这里来。”
月子奇异地以冷淡的口吻淡淡地回道。这种时候作为代表而开口是月子的工作,而说到身为社长的小七,则是马上背对着鬼城老师回到音控的工作上。
“真不巧,由于现在这所学校里人手不足,我只得身兼好几个社团的顾问呢。可不能只关照一个社团呐。”
挑着眉回答的鬼城老师,他惹人压的口气也不输给月子。嗯,只要上他的课,就能知道这老师好像总是这种语气。
在我看来,面对他的月子正以过于放肆的神情,露出了她招牌的无畏笑脸哼哼地笑着。
“鬼城老师专选些凉在一边也不会出问题的社团挂名当顾问,这件事早已不是传闻了呢。”
“我又不是打算来一所我始终得看护着学生的小学来就任呐。还是……”
老师此时停顿了一下。然后和挑着眉的同一边嘴巴,也跟着邪邪上扬地轻笑着,才又继续说:
“该不会你也是那种不常被老师关心就会觉得寂寞,这么细心敏感的可爱学生吧?及川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月子于是很不悦地沉默不语。
我对于这突然开始又同样突然结束,带有较劲意味的寒暄,只能在一旁目瞪口呆。
呃……该怎么说呢……月子你是怎么一回事啊?你和老师有什么过节吗?虽然本来的确就挺目中无人的,但至少在面对老师时是不会这样说话的。
‘那么接下来!下一首歌要献给为单恋烦恼的女孩子们,是非常可爱的一首情歌喔~爱智琉我啊——每次听到这首歌时,就觉得这也太露骨了吧,真是不妙啊——但要是有人那~~么拼命、那~~么单纯地喜欢着我的话,我绝对会乐得飘起来呢……啊!这是指如果我现在是男生的话啦!’
爱智琉的声音透过扩音器,爽朗地在广播室内回响着。
鬼城老师依旧扬着嘴角盯着月子,而月子也依然毫不打算隐藏她的不悦。说到小七呢,不知道他是没察觉到这样惊险的气氛,还是察觉到了也无所谓(这很有可能),只专心集中在音控的工作上。算了,身为广播中的广播社员,那才是正确的示范。
而打破那份讨人厌的沉默的,是月子。
“……那么,会让繁忙的老师特地前来的要事,究竟是什么呢?”
所以为什么一副想吵架的样子啊?我一边安静地看着情况,一边有些吃惊地想着。虽说如此,我当然完全不打算要去插嘴。俗话说的好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呐。
“嗯,确实不是我自己本身的要事呢。是来自校长的传话,各位广播社同学。他希望在最后时播放这个。”
他边说着边递出纸条,而收下的月子看了后马上瞪大眼。接着猛然抬起头,窥探似地看着鬼城老师的脸。
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老师以吟歌般的语调问道。
“……没有……”
月子则移开视线低声回答。
“喂、月子。”
“等一下再说,彻。”
我想询问纸条内容而叫着月子,她则迅速地制止我后越过玻璃看着爱智琉。然后边按着音控装置旁的按钮,边对着直接通到爱智琉戴着的耳机的小型麦克风说话。
“爱智琉,有广播通知喔。曲子结束后简短地说吧,你空出点时间来。”
‘通知——?真难得呢,了解——’
接着爱智琉似乎才注意到这边的鬼城老师,不可思议地来回看着月子和鬼城老师,但很快地点了下头。
月子像是怕现在播的歌曲快结束了,赶紧前往爱智琉在录音间。而拿到纸条的爱智琉,果然也是眼睛睁大到快掉出来似地看着纸条……呐,所以说上头到底是写了什么啊?
那个校长是要对全校学生发表什么通知啊?
和爱智琉只交谈了一两句话后,月子马上回到这边来。一和我对上眼,仅以奇妙的神情沉默地对我耸耸肩。
虽然很多事想问清楚,但曲子也快结束了。我也该回到工作,于是重新面对着电脑。一边确认着时间,一边等月子在曲子结束的同时打的暗号。而爱智琉为了开朗地说话,绽放出了灿烂的笑脸。
‘大家觉得如何呢?呐?呐?很可爱吧——?请大家也谈个这样的恋吧。青春只有一次呢!不过呢,我也没办法说别人啦!’
然后爱智琉蓦地凝着表情,过了数秒后才又说:
‘——那么,广播也快接近尾声了,我这里有来自校长的通知。在两周后来临的期末考时,已决定将以成绩结果来实施分班。’
“啊?”
我不禁发出了怪声。连身旁的小七也受惊吓似地往前倾。因为她说了什么呀?分班?在学期已过了一半的这种时候?而且还是以考试结果分班,真让人搞不懂。
‘今后都会以实力编班,另外上课和班级也都将变成男女混班。’
“……混班?”
小七低声冒出了这句。我瞬时地转过头看向双手交叉在胸前且站着原地的鬼城老师。老师察觉到我的视线后虽然挑了下一边眉头,但没对我说什么。
男女混班……话说我们学校虽然算是男女同校,但校舍不同、上课地点当然也不同。而且还禁止互相出入男女校舍。要将这些混合?
透过爱智琉,她继续说着校长的传话。
‘关于详细内容,请在后天的公告单和公布栏等处确认——以上通知完毕。大家都明白了吗?我也因为很突然吓了一大跳呢……但我想现在就乖乖地等说明的告示单吧。那么,以惊讶的心情,今天就到这边结束。我是可爱广播社的潮崎爱智琉!’
对爱智琉来说,这真是个奇妙的结尾。然后在录音室那一边和这边,爱智琉和小七同时取下耳机。
“老师!”
爱智琉一回到这边,就大声喊着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这个已经决定了吗!?”
“似乎是呢。”
明明就是教师之一没错,鬼城老师却用着事不关己的口吻干脆地点头。
“怎么会……以实力分的话,会和小寻不同班的……”
爱智琉边发出吸鼻子般的声音,边虚弱地轻声说着。我们其他三个广播社员听了她的话,不禁面面相觑。
有活力到吵死人地步般的爱智琉,和文静的优月同学。猛然一看完全相反的这两个人,似乎从幼稚园起就是超级好朋友。
要说感情有多好的话,那就是她们总是在走廊、教室里、路上,像一对正在热恋交往中的情侣一样,甜甜蜜蜜你侬我侬的黏在一起——甚至觉得笨蛋情侣这个词就是为这两个人而存在的。话说这两个人之间存在的是友情可不是爱情。
嗯,总之,本来就因为她们两个人玩在一起犹如共同体一样,爱智琉和优月同学两人从一年级时起,就一直都很引人注目。
但是啊,优月同学似乎成绩好到在学年里都得一、二名,而爱智琉和我一样总是在及格边缘……但现在两人竟会因为成绩之差可能要分隔两地。
“……守旧是传统,破坏也是传统。”
小七突然冒出了句似曾听过的话。
虽然笨蛋友情二人组的事也是如此,但就如同小七所说的,具有历史的这间学校,其中一项传统现在正在瓦解中。不,或许并不到传统瓦解或被破坏那么夸张的说法也不一定……但是……
我默默地看着小七。小七注意到我的视线,又看向月子。月子接收了视线后,也望向爱智琉。爱智琉以惨淡的脸,陷入困境似地朝我投来目光。
我们就这样互相地交会着视线,但即使如此却不知该如何是好,也无法做任何事……而我们直到第五节开始的预备铃响起前,都一直在广播室里伫立着——
因为教师人数不多,无法正常地上课,所以采男女混班来减少班数。这是隔天写在学校发的公告单里,换班的最大理由。
我并不像知道了或许会分班后的那对笨蛋友情二人组一样那么失落。而且她们两人住得那么近,又如胶似漆到每周末都会一起过夜,我想不透只是班级不同哪会有什么大问题,不过在她们看来那似乎是很令人震惊的一件事。
嗯……因为爱智琉和优月同学自入学起,两人就像连体婴一样地生活着嘛。连一旁已习惯这副情景的我们,听见她们两个要分开行动的话,也觉得很不对劲。
话虽如此,决定就是决定。
虽是男女同校但上课和校舍分开……这样的传统消逝了虽然有种寂寞感,但相较之下,我平和地就接受了这个决定。我的话,大概是因为下了决定的人,是在成为我们学校校长之前,我就一直很憧憬的片平老师吧。
感觉上校内的反应,是赞成派和反对派各占了四成左右,而剩下的两成是哪边都无所谓。而且校方只有宣告要换班,实行也是在期末考后,总也让人觉得很没有真实感。
还有,若是真要说个人意见的话……我因此心情很复杂,但其实也有点感谢。
可能是我让优月同学太过在意了吧,她比以前更尽量地不要和我视线对到,而我也会留意避开会和优月同学独处的场合。因为,那很尴尬吧。
自从我说了那含有告白意味的话那天起,虽然也过了好一阵子了……但我别说是对优月同学死心。甚至日复一日喜欢她的心情逐渐增强。结果因此更加地无法死心,虽说如此……不,大概正因为是这样才非常尴尬吧。
但或许是因为其他人也在吧,优月同学她努力地以若无其事的样子,试着接近我。不管我要或不要,我都能感受到她的那份努力,以着她那股傻劲。
对于说“忘了吧”的我,她却是那么拼命地努力着,说真的我心情上有点开心。无论在哪种意义上,能被喜欢的女孩这么挂心,我单纯地感到开心。那份温柔的确很像优月同学的作风,我也很喜欢。但是啊,就是因为这么想……其实就也会有难受的时候。
竟让喜欢的人介意我,而带给她压力,我到底在做什么啊。小七他都还说了他想保护月子免于压力和外敌的伤害呢,相较之下看看我这副德性。真是,我真的是好没用啊。
所以我上学时间也和她们稍微错开。虽然之前大都是相同时间到,但最近我都提早二十分钟出门。这么一来,早上碰到面的机会也就减少了吧?
然后提早时间上学后,现在则变成会在途中碰到月子及小七。我们的学校是在山里,而从山脚下到校门有条绵延的长长坡道,是成为我们校名的卡莲坂。所以会遇到熟人面孔的话,大概也都是在坡道途中。
而月子和小七呢,是本着小七在上学途中会经过月子家这样正当的理由,于是两人就一直一起上下学。而知道了我都变成在这时间上学的小七,果然以烦人般的沉默表情看着我,但我假装没注意到。
反正他一定是在想他和月子两人独处的时间变少了这种事。虽然小七的脸因为过度美丽,又面无表情、沉默寡言而容易被人误解,但多少也会有些变化。说到那些变化的话,他不过也是个普通的男生嘛。应该吧。
话说回来,既然我失恋了,又受苦于无望的恋情,你也多少对我宽容点。等到你被月子甩了的那时候,我也会好好地安慰你的!
先不论小七有没有理解我的心情,倒是月子一开始对于提早上学的我感到吃惊,但到了第二天似乎就见怪不怪了。
所以最近都自途中起三人一起上学。
——那天我们也在卡莲坂碰头,三人一起前往校门。在校门前暂时和月子道别后,我和小七走向男子栋新大楼的出入口。
教职员室及广播室是位于男子栋与女子栋之间的共同大楼。换了室内鞋后,为了借广播室钥匙,首先得走到教职员室才行。因此,在我们走向走廊的那时候……
小七突然轻声地说道:
“……潮崎她很担心喔。”
“咦?”
我不禁看向身旁矮了我一点的那张脸庞。小七抬头向我瞥来一眼后,缓缓地左倾着脸。
“……说‘我的小寻最近很没精神’。”
“……啊……是吗……”
虽然我很努力地不打扰她了。但我的存在,现在果然确实是优月同学压力的来源啊。一般来说这真让人沮丧。
“……榊木,要不要至少将原因告诉担心的潮崎?”
“原因吗……原因呐……原因不就是我吗!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呃……嗯……”
爱智琉不行吧。我在心中这么想着没说出来。我依然连自己为什么这样想也不知道。虽然不知道,但就是觉得无论如何只有爱智琉不能让她知道。
“虽然我自己也无法好好说明啦……”
“……嗯?”
我想着想着后回答,小七他爱困的眼又再次朝我瞥来一眼。
“例如被最糟的月子知道的话,我也觉得没什么……嗯,虽然她的反应一定让人火大,但说完后也只是那样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但是爱智琉呢……总强烈地觉得被她知道就糟了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“呃,所以,这我自己也无法说明啦。总觉得我很认真地那么想。”
“……都说总觉得了,真的很认真吗?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嗯……”
接着一阵子我们就默默地走着。在校舍内的走廊转弯后,来到了回廊。现在月子应该也到达共同大楼了吧。
在只差数公尺就要到共同大楼的地方时,小七突然站定脚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……榊木,关于刚才的事。”
“啊?”
“……为什么潮崎不行呢,你想过吗?”
“……咦?”
我突然盯向矮我五公分的小七,小七则笔直地看向我。
那是什么意思?——就在我想这么问他的那时候。
我听见了手机震动的声音。同时感受到从我裤子后面口袋传来嘟嘟的震动感。
虽然小七好像没有察觉到震动的声音,但似乎从我的神情中发现到我有来电。他还缓缓地眨着眼睛,看着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。
‘你现在在哪?’
不给人说“喂”的时间劈头就问问题,某种意味上还真像是月子的作风。虽然像她的作风……
“你啊……反正明明就那么近,别特地打电话来啦。怎么了吗?”
‘既然这么近还特地打电话,你也想一下原因如何?’
“啊?什么?”
‘愁也在吗?’
“在是在啦……”
‘马上来社办。比起说明,用看的比较快。’
“咦,喂!”
她就这样把电话挂了。
“……小月?”
我对着发问的小七点头后,先将手机放回口袋里。
“虽然不知道怎么了,她叫我们马上过去。”
“……去哪?”
“社办。”
“榊木。”
小七一喊完我的名字后,马上就朝广播室飞奔而去。我也连忙地跑着,与小七并肩。
“喂,小七!怎么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过在这种距离,小月还特地打电话叫我们,一定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话说完的小七就闭上了嘴,我也沉默地认真跑着。
社办的广播室位于一楼最尽头。月子就站在隔音门前面,静静地等着我们。
然后当我们一抵达时,她就轮流地望着我们的脸,而且表情很僵硬。
“……月子?”
如同暗号般,在我叫了她的名字后,月子吐了一小口气息。然后紧绷着脸说:
“总之我先去通知老师们。你们两个尽量不要碰到周边的东西,确认一下室内吧。”
我有种不好的预感。难不成又有什么……在我这么想着前,月子就已扬起裙摆转过身奔向教职员室。
“……我开咯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由我打开了门。我拉起毛衣的袖口来开,尽量不要让门沾上指纹。我们两人自缓缓打开的厚重门板缝隙间,探头进去巡视里面。
我们的社办在中间以一片厚厚的玻璃隔成两边,绝对不算大。但即使如此,以高中生而言却有着极好的设备,让我们能做出正式的广播。
有小七使用的音控装置。
有我爱用的灌了许多软体,有着苹果标志的略微旧型的电脑。
有担任执行的月子的时钟。
还有张小小的桌子及四脚椅。
除了那套桌椅外,所有东西都是高价品。
“…………”
对于室内模样感到错愕的我,小七轻声说着:
“……还有共犯……”
啊啊,全部……全都是从学长姐传给学弟妹,慎重地传承下来的东西说。
我们重要的广播室、重要的器材,只有这里像是有台风过境般,被破坏地乱七八糟……
○
‘我好恨、我好恨、我好恨……’
我悠哉地走向校门口,耳里传来变声后的广播。
‘片平……’
我做得还挺不错的嘛。从某处校舍还传来了惊叫声,这么一来,就能够清楚地宣示出,有人在憎恨着片平总一郎这件事。
‘是你杀的……片平,是你、是你、是你!!’
——希美。
希美死后,自从我下定决心要想办法报仇之后,精神上就轻松了许多。刚好在同一时期,片平总一郎就任成为卡莲坂高中的新校长……我心想现在是个好机会。
无声电话、怨恨传真及恐吓简讯。一开始时试过了各种方法,但实际上决定做出像这次这样惊世创举,是在卡莲坂高中的窗户被打破的事件发生后。
我那时了解到,片平总一郎的敌人不是只有我一个。在某处有个人和我一样憎恨着那个男人,和我一样觉得现在就是机会而挺身而出!
虽然我不知道对方的脸和名字,但一想到我有同伴就让我很振奋。就算现在这时候我还正在观察情况,但那个“同伴”的确正在有所行动。他也和我一样,不停地寄恐吓信给片平。由于这连日来的新闻向我传达了同伴的存在,接着像是被推波助澜般,我也来到了卡莲坂高中。
我是想说先来看看,却对这学校的毫无警戒感到吃惊。
我当然没有这边的制服,但就算有,我从以前就被人说我长得老成,穿了后也会觉得不太协调。所以我不自觉地就选了件会让人误以为我是二十岁上班族的西装……
没想到,我老成的脸似乎奏效了。
警卫一看到我就说:
“辛苦了,您是面试人员吧?请至校长室去,其他人也都在那里了。”
这么说完后,甚至还为了让我知道校长室怎么走,带我走到有校内导览图的地方。
也就是说——这对我而言真是太幸运了,我这副样子看起来就只像要来参加面试的新任教师。
接下来就很轻松。我记得我一脸理所当然地踏进校内,而我越是堂堂正正地待在那里,当下四周也没有人会觉得我很奇怪。到完全掌握校内的模样为止,并没有花到太多时间。
所以我极为悠哉地走向校门。
‘杀人凶手!!’
那制成后的假声,扬起一声极为诡异的尖叫。
“……杀人凶手。”
我不由得低喃着,一瞬间停下脚步。
在希美死后,有个女学生不停的说那是意外。她是希美的好朋友。对于我说的,希美是因为在片平总一郎的压迫下才自杀的说法,她一直主张说那是错误的。真是个笨女孩,怎么可能会有错。
穿过校门,我隐身在坡道旁的树林道里窥探情况。
身为“同伴”的那家伙,现在应该也在某处听着这个广播吧?然后,片平总一郎也……你就好好听着吧。这些惨叫声就是你犯罪的证明。
‘杀人凶手居然以校长的身份逍遥法外!’
话说回来,那名少年……我对在广播室里那名纤细的少年稍微动了点粗。我本来并不打算害他受伤的,若是他在我办事时能安静一点的话就好了。
我从他身后腋下勾住他的手臂制伏住他,在一阵扭打之后,他倒向地上撞到头时,发出了一声闷响。要是没什么事就好了。伤害到片平总一郎以外的人,我多少有点不安。
‘片平总一郎是杀人凶手!’
听到这句话,我笑了起来。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,让我不禁狂笑了起来——



                  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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